史 真
2018年01月25日15:15 來源:人民網-中國共產黨新聞網
“另外就是關於李少石被特務打死的說法。1945年主席到重慶去談判。一天,突然聽到李少石被槍殺。當時以為是特務要謀殺恩來。恩來同志知道后,指示要提高警惕,限期查清。第二天查清李少石並不是特務暗殺的。那一天,由於我們那個車要趕時間,有什麼急事,走得很急。前面有一群傷病兵,車在超過的時候,碰了傷病兵,結果我們的車沒停,一直跑。傷病兵手裡有槍呀,他們就開槍。碰巧,那一天車上就坐著李少石一個人,子彈正中要害,死了。后來那個司機一看闖禍了,就跑了。以后,我們再也沒看到過那個司機。所以這個事,開始我們以為是謀殺。后來一查不是。我今天還又問了童小鵬,他也說不是那麼回事。原來有一個寫恩來同志的單行冊子也那麼講,總理曾當面進行過批評。我的意見,在這篇文章裡,這事就不要提了。不說實話怎麼行?!”
“還有一處,就是關於長沙大火。1938年,那時候國民黨對日本採取的是焦土政策。長沙著火時,正巧恩來從武漢撤到長沙。因為國民黨當時就是焦土抗戰,不能說是國民黨搞鬼謀害恩來同志。那時全城都起火了嘛!不能夸大!其它的時間,個別地點上的出入,我就不說了。”
“關於第三篇文章。長征那一段,因我沒有和恩來同志在一起,這一段我作不了証。但乍一看就覺得文章裡面也有不妥的地方。比如‘周總理和毛主席、朱德同志經常在一起’。‘總理’這個職務不妥嘛!總理是解放后當的,當時是什麼職務,就寫什麼職務。”
“新華社也有一個稿子。那個稿子也有出入。比如,在紅岩村時,說我和恩來同志經常和戰士們澆水、種菜、澆糞,不是事實麼!只是偶然一下子,怎麼能說是經常做呢?不要渲染,不要吹噓,不要夸張。還有說恩來在重慶和主席‘寸步不離’,怎麼寸步不離呢?當時恩來非常關心和保護主席的安全,這是事實。但恩來同志要進城找民主黨派談話,主席也要出去,說‘寸步不離’起碼是不科學。”
“今年恩來同志去世后,我聽說有單位將一些文章朗讀錄音,放了,其實裡面和事實有很多不符,當時也沒辦法。新華社的稿子你們也看一下,你們提法要一致,不能一個這樣說,一個那樣說。”
粉碎“四人幫”后,一些報刊上發表的紀念周恩來的文章中,大都講到周恩來1941年1月18日上街“叫賣過”或“散發過”《新華日報》一事。
1978年8月,鄧穎超接見紅岩紀念館的同志,提及周恩來是不是“叫賣過”或“散發過”《新華日報》一事時說:“搞清楚這件事,是你們紅岩的責任。”“對恩來的宣傳一定要實事求是。”
為此,紅岩紀念館遵照鄧穎超的指示精神,認真作了一些調查,並於1979年11月在《報紙動態》簡報第209期,刊出了他們的調查報告。
當事人和知情人之一的劉昂看到后,感到還是與事實有些出入。劉昂是蔡和森、蔡暢的姐姐蔡慶熙的女兒,1910年出生於湖南衡山。不到兩歲時,她父親劉文炳病故,孤兒寡母倍受劉家公婆的虐待。1914年,外婆葛健豪心疼她們母女,便叫兒子蔡和森到衡山把她們接回雙峰,從此便與劉家徹底脫離了關系,一直在蔡家這個革命家庭中生活成長,從小就受到進步思想的熏陶。1937年10月,蔡暢從延安帶信來,要劉昂去長沙與八路軍通訊處聯系。年底,劉昂經徐特立介紹赴延安,先后在陝北公學、抗日軍政大學、馬列主義學院學習和工作,並加入中國共產黨。1940年5月,劉昂被派赴重慶,在中共中央南方局書記周恩來身邊任秘書。此后,她一直在國統區從事黨的地下工作,歷任中共南方局秘書處三科科長、統戰委員會秘書、宣傳部秘書等職。
1941年初皖南事變發生后不久的2月6日上午,周恩來、鄧穎超和劉昂從紅岩村回到曾家岩50號,鄧穎超先回房間去了。劉昂等隨周恩來來到了值班室。等候在那裡的一位同志看到周恩來進來了,立即上前匯報說:“附近國民黨的憲兵把今天的《新華日報》扣留了。”周恩來聽后非常氣憤,什麼話也沒說,立即走出大門,向附近憲兵連走去,抗議他們扣留《新華日報》。當時,隨周恩來同去的,有彭海貴、祝華,劉昂和徐冰、張曉梅隨后也很快趕到了。站崗的憲兵看到來勢不對,不讓周恩來一行人進門。周恩來隻得站在巷子裡同他們理論,堅持要憲兵立即退回被扣的《新華日報》,憲兵不肯退。后來,國民黨談判代表張沖聞訊趕來,他勸周恩來先回曾家岩50號休息,由他來交涉。周恩來態度堅決地說:“報紙不退回,我決不走。”2月初的重慶,天氣寒冷,周恩來隻穿了一件大衣,帽子都沒有戴,站在憲兵連部外的那條小巷子裡,一直堅持了好幾個鐘頭。經過周恩來面對面的斗爭,國民黨憲兵才被迫退回他們扣留的《新華日報》。周恩來拿到報紙后,分給報童一部分,他自己還拿了一些。隨行的同志們簇擁著周恩來走出巷子,向上清寺走去。這時附近的群眾爭著要看《新華日報》。周恩來一邊走,一邊把報紙散發給他們。這時,報童們情緒激昂,“賣《新華日報》”的聲音震響山城。鄧穎超當時不在場,所以她沒有印象。
有一次劉昂見到鄧穎超時,特意同她談了關於周恩來有沒有“賣過”或“散發過”《新華日報》一事。劉昂把她見到的真實情況向鄧穎超作了詳細的報告。劉昂還說:“總理叫賣過報,不僅不影響他的形象,反而會使人感到周總理在復雜的環境中,領導斗爭藝術的高超。”鄧穎超當即點頭表示認可,並說那天她不在場。
至此,周恩來是否上街“叫賣過”或“散發過”《新華日報》一事,終於按照鄧穎超的意願搞清楚了。
在這前后,鄧穎超發現有的同志所寫的跟隨周恩來戰斗在重慶的回憶文章中,有些情節與史實有一定的出入,提出應該更正。
比如,有的文章寫1945年9月初的一天晚上,毛主席、周副主席和董必武等同志應邀出席了一個集會。
實際上,董必武當時還在美國舊金山出席聯合國會議。
又如,文章中對曾家岩50號“周公館”的一些描述也不真實,說二樓住的都是國民黨軍統頭子戴笠安插的“內勤”。
事實是,二樓住的是傅作義將軍的部下劉瑤章(新中國成立后,他曾任水利部辦公廳主任和全國政協委員)﹔三樓住的是侍從室主任賀耀祖的夫人倪斐君為團長的戰地服務團。
1985年10月,鄧穎超重訪重慶曾家岩時,澄清了這些史實。
![]() | ![](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