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應旺
2019年05月13日15:37 來源:人民網-中國共產黨新聞網
三、文藝創作、歷史研究的知音
周恩來和郭沫若不僅在像皖南事變這樣的政治斗爭中心靈相通、配合默契,而且在文藝創作、歷史研究領域也是難得的知音。周恩來逝世后,郭沫若回憶說:“特別是在重慶那段日子,恩來同志那樣緊張繁忙,他對我的關懷幫助仍是無微不至。”“他對我寫的文章,劇本、詩歌,有時聽我給他讀,又不知看幾遍,共同討論,甚至字斟句酌。有時候我表達不出自己的意思,恩來同志卻情思敏捷,一語提醒,我們就不約而同大笑起來。”
在紀念郭沫若創作生活二十五周年時,郭沫若的早期劇作《棠棣之花》通過整理后搬上舞台演出,獲得了極大的成功。《棠棣之花》著重表現聶瑩、聶政姐弟不畏強暴、壯烈犧牲的精神。《新華日報》辟了《棠棣之花劇評》專頁。周恩來為專頁題寫刊頭,並修改《從棠棣之花談到評歷史劇》和《正義的贊歌,壯麗的圖畫》兩篇文章。周恩來曾反復閱讀《棠棣之花》劇本,多次同郭沫若談論關於劇本的修改與演出問題。這個戲借古喻今,頌揚氣節,號召團結起來反對強暴,引起觀眾強烈的共鳴,是對國民黨發動皖南事變,實行對共產黨封鎖、離間、孤立政策的一記響亮的耳光。周恩來非常喜歡這個戲,他前后共看了七遍,多次對周圍的工作人員說:郭老為什麼在劇中特別強調“士為知己者死”這樣的主題?這絕不是封建思想,這正是他對黨感情之深的表現啊!
《棠棣之花》的成功,大大激發了郭沫若的創作熱情。1942年元旦過后的第二天晚上,他開始寫作《屈原》。周恩來知道后,特地登門看望,並一同探討劇本創作中的一些問題。他說:“屈原這個題材好,因為屈原受迫害,感到讒諂之蔽明也,邪曲之害公也,才憂憤而作《離騷》。皖南事變后,我們也受迫害。寫這個戲很有意義。”在周恩來鼓勵下,郭沫若妙思泉涌,奔赴筆下,隻用十天時間就把劇本寫出來了。劇本寫出后,周恩來反復閱讀,肯定其在政治上和藝術上都是很好的作品。他多次到劇場看排演,對劇中高潮的《雷電頌》尤其欣賞。他說:“屈原並沒有寫過這樣的詩詞,也不可能寫得出來,這是郭老借屈原的口說出自己心中的怨憤,也表達了蔣管區廣大人民的憤恨之情,是對國民黨壓迫人民的控訴,好得很!”為了提高演出質量,周恩來還把兩位主要演員請到紅岩村,讓他們朗讀那段情緒熱烈、文採照人的《雷電頌》:
“鼓動吧,風! 咆哮吧,雷! 閃耀吧,電!
將一切沉睡在黑暗懷抱裡的東西,毀滅,毀滅,毀滅呀!”
周恩來聽了幾遍后對演員說:“注意台詞的音節和藝術效果固然重要,但尤其重要的是充分理解郭老的思想感情,要正確表達,這是郭老說給國民黨頑固派聽的,也是廣大人民的心聲,可以預計在劇場中,一定會引起觀眾極大的共鳴。這就是斗爭。”
在周恩來關懷下,《屈原》的演出,轟動了山城重慶。許多群眾半夜裡就帶著鋪蓋來等待買票,許多群眾走了很遠的路程,冒著大雨來看演出。劇場裡,台上台下群情激昂,交融成一片。周恩來喜愛讀郭沫若的詩文劇本,在他們關山遠阻、相隔日多時,周恩來忍不住寫信問郭沫若:“除在報紙外,你有什麼新的詩文著作發表?有便,帶我一些,盼甚盼甚。”
但是,對這位當代大文豪,周恩來並不迷信。對話劇《孔雀膽》,周恩來提出了批評意見。他認為這個劇雖然寫得不錯,但史實很值得研究,在當時的重慶上演此劇,在意義上是不可能與《屈原》等相提並論的。郭沫若聽張穎傳達周恩來的這個意見時,聽得非常認真,聽完又讓張穎重述了—遍。他沉思了一會,很嚴肅地說:“恩來同志的批評是對的。我對某些歷史人物時常有偏見偏愛,這是很難改的毛病。”他對此劇不及修改即行上演而感到遺憾。對郭沐若《屈原研究》一書第三部分《屈原思想》,周恩來讀后,在致郭沫若的信中寫道:“拿屈原作為一個偉人的思想家而兼藝術家,我同意,說他是革命的思想家,容有商榷余地。質之你以為何如?”這些獨到的見解和批評意見,同那些熱烈的頌揚和大力支持一樣,充分表現了周恩來和郭沫若之間坦率誠懇、推心置腹的真摯情誼。
![]() | ![]() |